Yeah. It's me: 【書】超現實畫派．小小記錄

El Gran Masturbador (The Great Masturbator), Salvador Dali ,1929　大自慰者．達利

　　超現實畫派強調「自由自在的生活在時空交錯的世界中」和「排擠傳統的慣例作風」，給予給予1960年代的新繪畫最大的啟示。使得今日的畫家守住自己的範圍，發揮個性，表現視覺不能不能直接見到的「生命」永恆，不必永遠被「傳統」固定形式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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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是廣泛的「超現實主義」文化運動，布爾頓 (Breton) 於1924年的「超現實主義畫派宣言」裡說：「超現實主義是純粹的無意識活動，依無意識的活動而通過言語、文章或其他方法，表現內心世界的真實動向。同時不受理性的督促，完全遠離審美的、邏輯的煩惱所作的敘述。」

Dutch Interior I, Joan Miró, 1928　荷蘭室內一景．米羅

　　依此宣言，超現實畫派是主張表現人的內部真實。過去的繪畫是憧憬古典美，在那兒關心的對象是外觀。

　　「重要的不是製作藝術品。在人們尚未自覺的領域裡，有燦爛的美、愛情、才能，而且從未被表現出來。把人們為開拓的部分顯現於外界，才是超現實派的目的。」

超現實畫派潛在意識

Still Life with Old Shoe, Joan Miró , 1937　靜物和舊鞋．米羅

　　達達派和超現實主義一樣，主張破壞既成的美學。不同的地方是達達派一味的破壞，未有收拾殘局的辦法。而超現實畫派有理想，拿出一套嶄新的辦法來。這個辦法的理論是根據精神病學者佛洛伊德 (Sigmund Freud，1856-1939) 的「潛在意識」。

　　超現實畫派的領導人布爾頓和他的夥伴阿拉更兩人對於精神病理學都有高深的造詣，所以由他們起草的「超現實主義宣言」有著濃厚的心理學色彩。一開始他就把心理學牽引到藝術的領域，讓兩者打成一片。尤其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學，更成了超現實主義的理論基礎。

　　佛洛伊德主張意識是有界限的。意識之外還有更大深邃的世界壓在意識之下，這個被壓在意識下的意識即命名為「潛在意識」。

　　這個理論的產生，是由於他在1900年發表「夢的解析」以後，有關精神分析學的種種研究，使他著手嘗試用科學的方法來解釋精神病，以及所有的精神現象，潛在意識就是對此理論所作的研究結果。

　　當然主張潛在意識的人，不僅是佛洛伊德一人，也不是佛洛伊德開始的。不過在他之前，主張意識之外，還存在著比意識更廣、更大的生命世界的人，都是據於思索、哲學的方法來加以說明。至於佛洛伊德的解釋，卻能以「精神分析學」稱呼那樣的科學。

主宰行為的潛意識

La Mémoire, René Magritte, 1948　記憶．馬格利特

　　佛洛伊德本身是精神病醫師，他在治療精神病患時，發現這些患者的病因，大多數是未被本人察覺到，甚至連本人都懼怕察覺到的事所引起的，也就是起因於過分壓抑慾望所致。

　　至於這些慾望大部分是關於「性」方面，並且是受道德、宗教、社會的習俗、法律等嚴格禁制的，例如母子、近親的男女，或是有配偶的男女關係等頗為不體面的慾望，當事人由於這些慾望也覺得害怕、又害羞、又愧疚，怕它上升到意識之上，於是不得不壓抑下去。

　　然而壓抑並不就等於消滅。例如他的患者中有一年輕女人，經過他多次的精神分析之後，發現到該女人的心中蘊蓄著對姊夫的強烈愛慾。

　　但是這位溫淑的女性，卻不忍讓此不倫的慾望上升到意識之上，因為那樣，等於是她的生的破滅。於此該慾望就在所謂「適應」的調和作用中被壓抑住了。

慾望被壓抑

Les amants (The lovers), René Magritte,1928　戀人．馬格利特

　　被壓抑的慾望，並不是消滅，只是埋藏在精神的地下室（潛在意識）。於是像物理學的反作用那樣，壓力越大，其反潑的情念也越強。

　　增強的情念在束腹之中，成為生的重壓，不知不覺變為苦惱，此故，重的就會患精神疾病，也就是心理變態了。

　　平常人也許會以此類「性的渴望」是稀有的事件，然而伊佛洛伊德的解釋，「性的渴望」是與生俱來的本能。例如男孩都喜歡母親，女孩也都跟父親較為要好（至少大部分是這樣），這便是個好例子。

　　如此男女間「性的渴望」是錯綜的。由於有了宗教、道德、社會制度、法律等的抑制，別說是行動，連上升到意識之上，也都是被禁止的。因此社會的秩序、個人的安定都被保證了。

意識與潛在意識之間

The False Mirror, René Magritte, 1928　錯誤的鏡子．馬格利特

　　那麼精神的地下室（潛在意識）和意識之間，到底有無界限？其界限是如何劃分？依佛洛伊德的解釋，兩者之間有一個狹小的入口，叫做「識域」，在其通路有監視人霸持著。

　　這個監視人的任務是掌管批判和選擇的工作，在特定的時間內處理是否能讓其慾望上升到意識之上。平常監誓人對於這些慾望所作的批判的標準，是從諸慾中選擇緊急的、無危險的、重要的，才讓其登場。好像是客廳的傭人，在許多要求會面的人中，挑選無妨的客人，才一個一個的把旗引導到主人的房間去那樣。

　　不過意識的能力是有界限的，能被處理的慾望和在地下室待機的無限願望相比，簡直太微小了。因此大多數的慾望，仍被壓抑在地下室裡。其中被壓抑的最烈的便要掙扎逃脫，由此就會發生精神障害。

佛洛伊德「夢的解析」

Phases de la Lune I (Phases of the Moon I), Paul Delvaux, 1939　月下的挑選．德爾沃

　　如此被壓抑在地下室的慾望，是否永遠無機會出來呢？未必如此。意識的監視人也會疲勞，那時他們的機能就會衰退停止，這便是睡眠。我們說「熟睡」，其意便是說機能的完全停止，也就是未做夢的睡眠。

　　然而人不可能老是熟睡，也有半睡眠、半睡的狀態。逢此時，不但意識沒有明確的知的感覺，監視人也會怠忽監視的機能。於是，儲藏於地下室的慾望，就會趁機混入半睡的意識之中活動，這就是夢。

　　好像貞淑的夫人會陶醉於意想不到的不倫不類行為，待至醒後吃驚；或是前線的衛士，會有在豪華的酒吧猛吃的幻覺，或在病床的病人，會忽然感到是在風光明媚的野外散步等，都是在夢的世界才有可能的處境。

　　如此意識的和無意識的，和一切的經驗，都被埋藏在自己心底，以此構成人的生命形態。而其中有部分是會顯現於意識而被實現，也有的變為夢再現，還有的是一直被壓著成為生的苦鬪或陰影。因此若沒有這全貌的探究，就無法瞭解人的真實。

夢－求取自由的權利

L'anniversaire, Marc Chagall,1923 　生日．夏卡爾

　　超現實主義就是主張表現這種人的內部真實。「超現實派宣言」裡說：「知識已不重要，理智也不再考慮之內，只有夢，方能給人求取自由的權利。」

　　超現實畫派認為，只有在夢中，縱使是毫無條理，如煙如霧、時現時隱，也沒有頭尾貫徹的夢，慾望才能從重壓獲致解放，在這裡顯現出來的才是赤裸裸的人性。

　　如此說來，「夢」就是現實世界和內面世界的橋樑。「做夢」實際上是被壓抑著的潛在意識恢復活動的狀況。所以夢是不受意識支配的，而是屬於精神的自動作用，而且要比意識上的更真實。

　　因此，超現實派認為直接把它表現出來，才是純粹的、正確的藝術表現。做夢時我們並不過問是否能實現，實際上也無法過問，因為理智方有此邏輯的要求。要是有理智，當然夢是不會浮上來的，只有記憶是始終欲和夢的經驗及無意識的領域保持接觸。

　　例如有這麼一個故事：詩人利爾克(Rainer Maria Rilke 1875~1926)有一天從母親處得到一個餅，沾著茶吃，結果其味道喚起不可思議的喜悅，究竟這種歡悅是從哪裡來的呢？明顯的很，那是餅和茶合起來的味道所引起的。然而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其實牽連於超越這個關係，而關聯於久遠的、被蘊藏在潛在意識的少年昔日，在伯母家裡用同樣的餅，沾茶吃的那遙遠昔日的懷念，在此又重溫而喚起記憶所引起的。

藝術就是驚奇

The Persistence of Memory, Salvador Dali, 1931　不竭的記憶．達利

　　所以「夢」或潛在意識，是一個異常不合條理的世界。然而從這裡卻可以暗示新的意象。

　　於是超現實主義得到一個結論；依上述心理學原理，在美學上歸納起來便是：令人驚訝的才是美、值得驚嘆的才會使藝術肥沃，由無意識培養出來的人的感性，方能給予人們多產的表現。

　　因此，超現實主義利用各種技巧和意想不到的湊合來創造新鮮世界。換句話說，就是要追求人本能的非合理性了。

　　故超現實派畫家說：「藝術就是驚奇。」人們對於周遭的一切並不驚訝，也許習慣了，也許是過於平凡，現實總被敷衍過去。其實那些平凡的事物如經加已安排－把性質完全相反的兩件事物湊在一起－可能會觸發你感到分外的美和實在感。

　　譬如拿一把剪刀，在那剪刀的兩刃挾住手指，讓其構成義剪就可把手指截斷的狀況，此時人們或許會對剪刀另眼相看吧！感到鐵是如此冷酷、銳利；手指又是如此脆弱、憐惜。如此相互照應更清楚。

　　像這樣反常地把兩件格格不入的事物湊在一起，的確可以增加我們的驚奇。超現實派就是致力於表現此種驚奇，以便喚起埋藏在心底深處的審美感，使人感到生的喜悅。